◇ 第31章 明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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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明牌
陳勳穿梭在走廊的光影間，腳步倏然一頓，對面的男人也停下腳步，擡頭對他友善地笑了笑。
當然，陳勳只感覺到了脊背上竄過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輕微悚然感，他禮貌地對男人點頭問好，正想怎麽寒暄幾句，那個男人便主動走了過來。
“上午好。”
他站在一個對於所有人來說都很安全的社交距離上，陳勳熟稔又毫無痕跡地掃過他身上任何有可能藏著殺傷性武器的地方，也微笑著說：“上午好。”
男人開門見山地說：“我聽他們提起過你，你是這裏最早的老師。”
陳勳笑了笑，沒有否認。
“我很早就過來了這邊，那時候學校都還沒建起來，而且其實我們見過。”
“噢，是麽！”男人做出思索的表情，然後恍然大悟地指向他，“上周末在教堂的時候，我想起來了，你坐在第一排！”
他的熱情在陳勳看來實在有種不屬於地下交易市場的虛偽，就像是在街邊隨手買了副面具就往臉上扣住了，陳勳愈發的警惕起來，他也客套寒暄，說：“是的，你那時候在和牧師說話，大概是沒有註意到我。”
可男人卻大笑起來。
“怎麽可能！”他對陳勳不斷搖頭，“我當然註意到你了，陳先生，五年前我有個朋友在北大洲死了，所以我還挺關註那邊的消息的——你應該不會不認識我吧？”
他說這話時仍舊是輕松的，連站立的姿勢都沒有變過分毫，陳勳和他對視著，笑容一點點消失，呈現出某種沈而犀利的氣質。
“所以？”
他根本沒想到這人會直接自爆身份——對地下交易市場的那些家夥來說根本不存在什麽金盆洗手，世上的一切過往都有必然的痕跡，因此對於這群人來說，他們會把自己的身份捂得比命還重要。
偏偏男人甚至坦然地張開雙手，順著陽光仰頭露出脖頸，笑瞇瞇地說：“放心，陳先生，我是來向您表明誠意的——你也知道吧，要是我不想的話，你絕對沒有辦法在這個地方碰見我。”
他很自信，甚至有些目空一切的狂妄跟自大，但陳勳知道這是事實，這個叫做奧維的男人在地下的世界裏向來有著“影子”的代稱，追蹤與反追蹤的能力堪稱世界頂尖，甚至有人說這世界上沒人比他更難找。
陳勳審視著他，腦海中已經劃過無數個推測。
“所以，你想向我表達什麽？”
男人摘下帽子，對他微笑鞠躬。
“首先自我介紹一下——當然我知道這是多餘的步驟，但是嘛，流程還是得有的。我是奧維·萊斯頓，一個已經消亡國家的遺種，被大災難困在聯盟時確實幹了挺多……那個詞怎麽說的來著？噢，天怒人怨的事，所以後面也遭受了些來自主的懲罰，主說，我若想誠心懺悔，就要多做好事。”
他說到這時，臉上是陳勳曾見過的，狂熱而虔誠的神情，不像是什麽虔誠信徒，倒是更像一個供奉魔鬼的神經病，陳勳又是一陣脊背發涼，險些要控制不住地打個寒顫。
其實也挺合理的，他想，狂熱信徒和地下交易市場獵手這兩種身份有著很大的共同點，譬如說都是瘋子。
陳勳沒有表態，只是說：“如果很多東西只需要靠嘴說的話，世界早就和平了。”
“噢，我當然明白，”奧維愜意地扭了扭脖子，“所以今天來找你只是想說，你們可以盡情地觀測我——你，還有北大洲那位曾經最年少有為的蕭先生。”
陳勳的表情頓時沈了下來，奧維對此視若不見，他笑著戴上自己的帽子，對陳勳揮了揮手。
“很高興能在這裏碰見你們，跟回家了一樣熟悉。”
他瀟灑轉身，就這麽毫無防備地將陳勳留在了自己的視線死角裏，陳勳目送著他的背影在轉彎處消失，臉色難看得很明顯。
這個人……還真是猖狂且聰明。
主動將自己的位置換到明面上來，如此違背常理的行為才是最讓別人琢磨不透的，現在換誰來都不可能立馬判斷出他出現在此地的真正目的是什麽——傻子都不相信他真的是來做好事懺悔人生的！
蕭邢對此表現得很平靜，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只說：“那就觀察觀察，不著急，他那話聽起來像是只知道我跟你在這裏。”
於是兩人一致地看向“隱形”的第三人，楚明赫不知道在想什麽，隔了幾秒才說：“未必沒有發現我，聽起來總覺得有些太刻意。”
他這話說得也挺有道理，蕭邢卻說：“他碰見過你的概率很小，況且你除了第一次去學校外，後面都有做一些小小的偽裝。”
不是讓人完全認不出來的那一掛，只是為了令楚明赫這個人在人群中顯得平平無奇不那麽引人註目些——他的先天條件實在有些太優渥，沒人能否認這點。
但楚明赫只能把這當做個聊勝於無的安慰，現在的所有信息都被奧維突出起來的這麽一手完全打亂，他們只能被動地走進他的節奏當中，去猜測，去探究他究竟想做什麽。
“太臟了，”蕭邢笑著罵了句臟話，“和北高基地的那幾個老頭肯定很有話聊。”
楚明赫低低地咳嗽了幾聲：“不奇怪，我們還是太被動了。”
他現在幾乎已經完全脫離了聯盟在世界各地花費極大功夫構築出來的關系網，這令他十分像是一個失去耳朵又失去眼睛獨自在黑暗中摸索的可憐殘疾人，陷入這種局面幾乎是必然。楚明赫想了想，說：“你們能弄到這邊地下市場的入場券嗎？”
陳勳和他一致地看向蕭邢，蕭邢嘖了聲，頭有點大。
“我試試，你們當這玩意能批發麽？我出去轉一圈就有啊？”
但他還是在三天後弄到了那枚楚明赫熟悉的硬幣，正好是交易市場開放的時間點，楚明赫道了聲謝，就準備站起來收拾自己出門。
“前兩天沒問，”蕭邢站在一旁，沒有要走的意思，“你這是準備去做什麽，給人送錢？”
“底下的消息更靈通些，”楚明赫一邊忙一邊和他解釋，“我準備去看看能不能換些有關奧維的信息，聯盟那邊一直沒傳文件過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既然是交給他執行的任務，那必然是會有相關的支援的，偏偏他從前段時間等到現在，不論是蕭邢還是他自己都根本沒收到過來自聯盟的消息，那這個突然出現的任務是怎麽一回事？
楚明赫有一個不太好的推測，因此決定去順便證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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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勳穿梭在走廊的光影間，腳步倏然一頓，對面的男人也停下腳步，擡頭對他友善地笑了笑。
當然，陳勳只感覺到了脊背上竄過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輕微悚然感，他禮貌地對男人點頭問好，正想怎麽寒暄幾句，那個男人便主動走了過來。
“上午好。”
他站在一個對於所有人來說都很安全的社交距離上，陳勳熟稔又毫無痕跡地掃過他身上任何有可能藏著殺傷性武器的地方，也微笑著說：“上午好。”
男人開門見山地說：“我聽他們提起過你，你是這裏最早的老師。”
陳勳笑了笑，沒有否認。
“我很早就過來了這邊，那時候學校都還沒建起來，而且其實我們見過。”
“噢，是麽！”男人做出思索的表情，然後恍然大悟地指向他，“上周末在教堂的時候，我想起來了，你坐在第一排！”
他的熱情在陳勳看來實在有種不屬於地下交易市場的虛偽，就像是在街邊隨手買了副面具就往臉上扣住了，陳勳愈發的警惕起來，他也客套寒暄，說：“是的，你那時候在和牧師說話，大概是沒有註意到我。”
可男人卻大笑起來。
“怎麽可能！”他對陳勳不斷搖頭，“我當然註意到你了，陳先生，五年前我有個朋友在北大洲死了，所以我還挺關註那邊的消息的——你應該不會不認識我吧？”
他說這話時仍舊是輕松的，連站立的姿勢都沒有變過分毫，陳勳和他對視著，笑容一點點消失，呈現出某種沈而犀利的氣質。
“所以？”
他根本沒想到這人會直接自爆身份——對地下交易市場的那些家夥來說根本不存在什麽金盆洗手，世上的一切過往都有必然的痕跡，因此對於這群人來說，他們會把自己的身份捂得比命還重要。
偏偏男人甚至坦然地張開雙手，順著陽光仰頭露出脖頸，笑瞇瞇地說：“放心，陳先生，我是來向您表明誠意的——你也知道吧，要是我不想的話，你絕對沒有辦法在這個地方碰見我。”
他很自信，甚至有些目空一切的狂妄跟自大，但陳勳知道這是事實，這個叫做奧維的男人在地下的世界裏向來有著“影子”的代稱，追蹤與反追蹤的能力堪稱世界頂尖，甚至有人說這世界上沒人比他更難找。
陳勳審視著他，腦海中已經劃過無數個推測。
“所以，你想向我表達什麽？”
男人摘下帽子，對他微笑鞠躬。
“首先自我介紹一下——當然我知道這是多餘的步驟，但是嘛，流程還是得有的。我是奧維·萊斯頓，一個已經消亡國家的遺種，被大災難困在聯盟時確實幹了挺多……那個詞怎麽說的來著？噢，天怒人怨的事，所以後面也遭受了些來自主的懲罰，主說，我若想誠心懺悔，就要多做好事。”
他說到這時，臉上是陳勳曾見過的，狂熱而虔誠的神情，不像是什麽虔誠信徒，倒是更像一個供奉魔鬼的神經病，陳勳又是一陣脊背發涼，險些要控制不住地打個寒顫。
其實也挺合理的，他想，狂熱信徒和地下交易市場獵手這兩種身份有著很大的共同點，譬如說都是瘋子。
陳勳沒有表態，只是說：“如果很多東西只需要靠嘴說的話，世界早就和平了。”
“噢，我當然明白，”奧維愜意地扭了扭脖子，“所以今天來找你只是想說，你們可以盡情地觀測我——你，還有北大洲那位曾經最年少有為的蕭先生。”
陳勳的表情頓時沈了下來，奧維對此視若不見，他笑著戴上自己的帽子，對陳勳揮了揮手。
“很高興能在這裏碰見你們，跟回家了一樣熟悉。”
他瀟灑轉身，就這麽毫無防備地將陳勳留在了自己的視線死角裏，陳勳目送著他的背影在轉彎處消失，臉色難看得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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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邢對此表現得很平靜，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只說：“那就觀察觀察，不著急，他那話聽起來像是只知道我跟你在這裏。”
於是兩人一致地看向“隱形”的第三人，楚明赫不知道在想什麽，隔了幾秒才說：“未必沒有發現我，聽起來總覺得有些太刻意。”
他這話說得也挺有道理，蕭邢卻說：“他碰見過你的概率很小，況且你除了第一次去學校外，後面都有做一些小小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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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楚明赫只能把這當做個聊勝於無的安慰，現在的所有信息都被奧維突出起來的這麽一手完全打亂，他們只能被動地走進他的節奏當中，去猜測，去探究他究竟想做什麽。
“太臟了，”蕭邢笑著罵了句臟話，“和北高基地的那幾個老頭肯定很有話聊。”
楚明赫低低地咳嗽了幾聲：“不奇怪，我們還是太被動了。”
他現在幾乎已經完全脫離了聯盟在世界各地花費極大功夫構築出來的關系網，這令他十分像是一個失去耳朵又失去眼睛獨自在黑暗中摸索的可憐殘疾人，陷入這種局面幾乎是必然。楚明赫想了想，說：“你們能弄到這邊地下市場的入場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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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在三天後弄到了那枚楚明赫熟悉的硬幣，正好是交易市場開放的時間點，楚明赫道了聲謝，就準備站起來收拾自己出門。
“前兩天沒問，”蕭邢站在一旁，沒有要走的意思，“你這是準備去做什麽，給人送錢？”
“底下的消息更靈通些，”楚明赫一邊忙一邊和他解釋，“我準備去看看能不能換些有關奧維的信息，聯盟那邊一直沒傳文件過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既然是交給他執行的任務，那必然是會有相關的支援的，偏偏他從前段時間等到現在，不論是蕭邢還是他自己都根本沒收到過來自聯盟的消息，那這個突然出現的任務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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